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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走未遂(第3页)

  话方入耳,槐安便怔了怔。

  不记得何时起,她脑子里总会莫名其妙地跳出一幕画面。画面里有个男子,坐在弯弯的屋檐上,身姿毓秀,日光洒满他扬起的衣袍,他背对潋滟晴光,调侃道:“丫头,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声音,在屋檐下愤然回道:“那你这么老了不也没成家吗?”

  那人笑了,从屋檐一跃而下。他袖中装满清风,落至她跟前,嘴角含笑:“那还不是因为你太小了。”

  不是记忆,不像梦境,更不知那是不是昭华钰。

  昭华钰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摸了摸她的头:“师尊在等你呢,快去吧!”

  槐九桓早已等在境口,瞅了一眼姗姗来迟的槐安,火气未消的他似懒得与她言语,示意跟上,转头便在前面了。

  从符禺山顶赶云而下,便是湍急的若水河,因着术法加持,舟行得还尚算平稳。

  同行的还有归辞,槐安对父君此行只带不靠谱的小师弟归辞而不带师兄倍感奇怪,一出门就开始不停地追问。眼瞅着归辞都要被她嫌弃得投河自尽了,槐九桓才道:“此行须得在广陵都歇个脚,昭儿之前……”

  槐九桓还未说完,槐安已经猜到了什么,蓦然捧腹大笑:“我想起来了,广陵都城主的长女。哈哈哈,虽说师兄长得确然是细皮嫩肉了些,但她写信寄情,竟用粉玉形容师兄……”

  约莫三年前,一封带着淡雅清香的竹信辗转到了昭华钰手中。昭华钰自幼在符禺山长大,无亲无友,第一次收到信,大家也好奇得紧,而昭华钰也从不瞒着旁人,打开信封之时众干弟子皆在场,硬是异口同声地将那上面文绉绉的思慕句子朗朗念来。

  槐安但凡一想起昭华钰当时的表情,就会笑得前俯后仰:“这个广陵都的帝姬怕是不知道师兄小时候被我推进泥坑时,是个什么惨样吧?她真的应该看一看……哈哈哈……”

  正笑得开怀,槐安突然想起符禺山传的一些闲言碎语,说是日后广陵都和符禺山若是要结亲,昭华钰迎娶广陵都的帝姬必是首选之策。

  “这广陵都的帝姬长得好吗?”槐安又问。

  归辞为人机灵,这些年来没少跟着师尊到处云游,广陵都的良渚仙府去得尤其多,遂细细回忆了一番,道:“这杏花烟雨之地长出来的女子个个如出水芙蓉,城主之女嘛,自然是最娇艳不过的。”

  槐安隐隐有些不服:“比你师姐好看?”

  归辞毫不避讳地打量了一眼槐安。槐安裹着一身麻衣,发簪香木,倒也眉清目秀只是缺了点韵味。故而,他摇了摇头:“小师姐,你一个要做男子的人,跟个女子媲美个什么劲儿?”

  槐安黑脸。

  抵达广陵都时天际初白,流水渐缓,湖面也窄了许多,岸边依依杨柳剪裁着晨曦,偶有早起的阿婆在岸边打水。

  槐安看惯了符禺山的崇山峻岭,还是头一回见着这般惬意生活,便觉十分新奇,一心热忱于与岸边之人打招呼。

  阳光交织烟雾袅绕,青砖黛瓦处处风情。

  舟篷中闭目养神的槐九桓眉头都懒得动一下,叮嘱道:“见筱离尊主时注意仪态,万不可丢了我符禺山的体面。”

  “是是是……”槐安一边答应着,一边跟归辞不动声色地从河中捞了一条鱼起来,正暗暗高兴,谁知捞上来的是条烂死之鱼,熏得二人连连作呕。

  广陵没有高山,站在略高一点的楼顶,各处风景便能一览无余,虽为仙家之地,但是打鱼晒网、男耕女织的,颇有些凡市味道。

  筱离尊主所居的良渚,据东而建,格局大气,布置奢华,槐安一进门,就被门口几个恪尽职守的仙士非常不友好地拦了一拦。

  “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内。”不知道哪个河畔生出来的鲤鱼精,眼神忒不好,持着法杖毫不通融。

  槐安跟归辞互看了一眼,衣服湿透还散着腐臭,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她是我带来的。”九桓尊主随其后,幽幽地望了一眼二人。

  鲤鱼精一见九桓尊主,眼中傲慢**然无存,作揖道:“九桓尊主。”复又对槐安含笑,“原是符禺山仙友,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