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枕槐安(第5页)
祁言汜冷冷一哼:“好大口气,比真气何如?”
奕丞淡淡地抬了眉:“好。”
岂料众人还没来得及睁大眼睛,祁言汜神便已被奕丞击下云霄。
给槐安转述的一弟子虽未亲历,却犹如身临其境,啧啧道:“说是那祁言汜跌在地上后还反咬我们师尊使诈,可我们师尊何许人也,一句话就叫他哑口无言。于是过了三百年,他又来与师尊比剑术,说来那祁言汜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为了这场比试,竟拔出了天族昆仑山的神剑。传闻那神剑出鞘,可令九州失色,可到了师尊这里,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胜了。不过因那把剑引得天族动乱,天族派兵前来缉拿祁言汜,祁言汜抵死不认,把这件事丢给了幽云,引发了天族与幽云之战,好在奕丞与白泽联手布阵击退天族之兵,天族战败之后,这把剑就留在了幽云,便是师尊如今所用的佩剑青凌。”
槐安若有所思:“听说天族骁勇善战,怎可能拦不住一个盗神剑的鸾鸟?”
“啊?”弟子觉得她的重点放得有点偏。
槐安撑着下颚,煞有介事道:“我猜当年必定是天族故意放水,这样就可以师出有名!”
弟子脸抽了抽:“这我不知道,只知后来祁言汜仍旧不死心,游历天族与幽云,学了一身好本事。天族惜才,几欲不计前嫌招募他,他却不屑一顾,执着于与我们师尊较量。”
祁言汜足足沉淀近两千年才出山,许是年岁渐长,便不比年少那样张狂,这一次却像是做足了准备,是以两人这一局棋,一下便是四天不分胜负。
这日天气阴沉,槐安坐在树梢上,惆怅地看着那浑身烈火的重明鸟雄翅一展,万丈天斩凌空搭出一道虹桥来,下山的弟子背着行囊,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正羡慕着,忽见脚底生烟,槐安顿时一个慌张,还没来得及喊一句“着火了”,只见面前光景一个转辗——她又一次被劫走了。
竹生拨帘而进时,奕丞还在对弈。他神色有些凝重,揖手道:“师尊,符禺山大弟子昭华钰来寻小师娘了。”
奕丞问:“人已经到了?”
“到了。”竹生言语恭敬,却又刻意提醒,“昭华钰虽是从正殿进来,但似乎不想惊动任何人。”
奕丞淡然道:“你觉得她会跟他离开?”
竹生将作揖的手压得更低:“弟子不知。”
奕丞再无言,只抿了一口茶,指尖棋子斟酌了许久才落盘。此子一落,祁言汜却是一脸诧异,倾身一看,唏嘘道:“你这一步走得甚险!”
奕丞眉间的少年气息敛收无遗,又恢复了那一贯的深沉:“赌一把。”
而另一边,低聚的云层滚滚,嶙峋的崖下狂风如凶兽嘶鸣,这次槐安惊呼都叫不出来了。
“别怕,是我。”温润的吐息自头顶而来。
槐安抬头,匪夷所思地看着数月不见的昭华钰:“大师兄?”
“你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昭华钰眉目仍旧温和,“他待你不好?”
槐安顿了顿:“挺好的。”
昭华钰笑了笑,将她额边的碎发往她耳后压了压:“槐安,你从不跟大师兄撒谎的。”
攫住他清冽的目光,槐安只得将她在环琅天涧这阵子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原本以为奕丞神尊救我一命,又供奉我母亲的灵牌,他将我认作柳月也没什么,大家各取所需而已……”槐安说得坦**,声音却越发暗沉下来,“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根本就忍受不了他将我认作柳月,我是不是有点贪得无厌了?”
昭华钰一张清冷的脸有些泛白,沉默许久才道:“丫头,你这是动情了。”
“情?”槐安撑起头来,不解。
“你以前不在乎他与柳月之间的种种,是因为你不爱他,如今他是你心上人,所以你便不能容忍柳月的存在。这是人之常情,不怪你贪婪。”
槐安心中五味杂陈,神情晦暗难辨。
昭华钰手如儿时那样拍拍她的背:“正好这次回去,两人分开一段时间,你自己也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