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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东海之乱(第7页)

  临时遇到这么一桩事,槐安也没心情继续等枕译了。看着奕丞打算回去,她情急之下赶紧施法择了几块醒目的石子,在上面草草留了几个字,想来枕译为人细心,定能看见,便放心跟着奕丞回去。

  不料刚过弱水浅岸,一个身缚暗紫长袍的身影蓦然闯入眼帘,黑玉发冠,身躯凛然,那是她年轻的父君槐九桓。

  虽知早会见面,但槐安还是一时定在了原地。

  原来她父亲年轻的时候,竟然也是这样的玉树临风。

  许是她盯得过于明目张胆,惹得槐九桓偏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微微一停后,最终将视线移向她旁边的奕丞。两人皆是话少的人,远远揖个手礼便告辞了,只是槐安看着她父君离去的背影心头有些莫名的酸楚泛滥。

  她将那些酸楚的情绪压了下去,想来她父君应该是不认识柳月的,于是立马攒出一个笑容追上去。

  “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我?”槐九桓顿足。

  槐安点头:“对。”

  他目光略略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奕丞,才转而看她:“什么话?”

  槐安斟酌道:“女祭虽是池亘一战中天族的副将,但若没有她,奕丞与白泽神女也不可能驱动阵法反败为胜,虽然战后说这样的话有些不敬,但的确是她阻止了一场屠杀。在我看来,女祭是个很好的女子,唯一不好的就是生在了天族,可是身份这种事也是无可奈何,如今天族容不下她,到了幽云,她就只有你了。”

  “这番话是奕丞让你说的?”

  槐安想来这番话如果真是受奕丞所托,兴许更有说服力,反而以柳月的身份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当妖言惑众然后乱棍打下云端去。

  是以,槐安真诚地点了点头:“对。”

  对于这个答案,她父君果然毫不怀疑。他沉默了片刻,忽道:“你回去告诉奕丞,不管阿祭以前是天族的司战之神也好,池亘一战中的副将也罢,从今以后,她只会是我的妻子,再无其他。”

  槐安愣住了。

  槐九桓的脾气槐安是最清楚不过的,本来出了这档子事,她父君还能应下这门婚事已经是很奇怪了,没想到他非但不介意,还能说出这番话,这倒是叫她挺意外的,毕竟这些年她父君对她母亲只字不提,但凡言及这个话题,她父君的神色必定阴沉肃穆。她原先还以为两个人是怨偶,可是这一刻,她却在他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柔情。

  奕丞靠在树下,折扇轻摇,深邃的目光正探寻似的看着她。

  槐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他好像脸色不太好。”

  奕丞笑了笑,一脸的不以为意:“任哪个男子看见自己未婚妻子跟别人这般,面色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言之有理。

  他又道:“倒是你,这么关心女祭?”

  槐安心虚,讪讪道:“不是关心她,主要是关心我们符禺山的少主,不是连你都说你与他是过命之交……”话未说完,她顿觉不对。

  在她记忆中,她父君与奕丞连个君子之交都谈不上,更莫说过命之交。

  见话语顿住,奕丞先行了几步,槐安连忙追上前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却见奕丞漫不经心地笑了:“这种话你也信?”他继续往前走,“幽云死里逃生,跟谁都是过命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