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女祭之死(第9页)
她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望着缓缓下垂的漆黑天幕,不知过了多久,她问:“孩子还没取名字吧?”
槐九桓沉淀着情绪:“没有。”
她缟白的唇边牵出一个不大明显的笑容来:“我唯一做对的事,就是将孩子给你平安地送回去了,不若,就叫她槐安吧。”她抬手拂上他眼角的水泽,“我爱错了,你也爱错了,可惜仙人没有来世,若是有……”
她顿了顿,好像觉得这是一句无甚意义的话,便转而笑道:“我们……就这样吧。”
很多年后,槐安都会想,若是有来世,会怎样呢?
可惜,永远不会再知道了。
灰暗的天色下,满山花叶以滔天之势向高悬天镜的孤月扑去,清白的夜幕被撕扯成碎片,女祭一袭长裙胜血鲜红,仿佛一轮湮灭的太阳,然后一点一点地化为红色灰烬,融进花海中,就像一场血色的大雨,向天空倒流而去。
谁也没有想到,崆峒印取出来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战斗在前,沧胥与枕译本是左攻右防合力压制,但因沧胥这须臾间的怔神让蛊雕钻了空子,九条罡劲的长尾一甩而去,立于蛊雕左方的枕译幻移至右将沧胥一掌送开,却不料此刻蛊雕后背忽然生出一对羽翼,旋即从左侧一跃而起直奔槐安而去。
槐九桓一直将槐安护在身后,槐安想起以前在符禺山上时她父君也是如此,不论发生什么事,被长老责骂也好,跟弟子打架也是,他都会习惯性地将她拉到身后……
风声凄切,天光黯然,蛰伏已久的雷电开始忽然在柳月这具身体中隐隐躁动起来……
而正在此刻,蛊雕如箭般自上空俯冲而来,森绿的瞳孔就像是熊熊燃烧的鬼火,轻而易举地就攻破了槐九桓辟出的结界,直接将槐九桓撇开数丈,喙中锋利的獠牙,再次朝槐安猛袭而去。
这时,滂沱大雨而至,四方雷电聚于槐安指尖,层云滚动,风起云涌,拥簇的桃花在一扫而过的飓风中被撕裂成光秃的枝丫,蛊雕也如山崩般轰然倒地,汩汩外冒的血流成小溪。
枕译正要过去,槐安回头,一道惊雷堪堪落下。
槐安喝道:“不要过来!”
大雨倾盆,天色黯然,雨水打在枕译的面具上,他无视她的紧张与恐慌,温声道:“你怎么了?”
槐安从来不会控制自己手中的雷电,能侥幸杀死这个凶兽也是万幸,若雨不停,她不知道还要劈死多少人,所以她不敢动,只能站在原野之中,颤着声道:“你不要过来。”
“好,我不过来。”枕译道,“你先……”
话尚未说话,枕译目光一紧,忽地一个箭步而至,速度之快槐安来不及反应就已被一把揽过。
原来是槐安身后那头凶神恶煞的蛊雕还未死绝,回光返照似的猛地朝槐安扑过来,枕译携着揽过槐安与它口齿险险擦过,随之一剑齐齐斩下了它的三个鸟首。
足间方及地,槐安感觉指尖颤得厉害,正要推开枕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墨黑的苍宇闪起一道惊雷,将延绵的云海劈得四分五裂,枕译低沉的一声闷哼,就在槐安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