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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幽期再偶(第7页)

  再后来,她为了让他觉得他们不适合做夫妻,不知道做了多少糊涂事,做得最过火的一次是趁着雨天,利用体内的雷电将他的房间劈得粉碎,损坏他无数古籍兵器不说,就连日常所需衣物也被烧成焦炭,但他也只是叹了气,然后好脾气地整理满室狼藉。

  他对她从来都是耐心周旋。

  然而,眼下这个奕丞冷漠得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槐安踌躇着上了楼,奕丞坐在窗边,手边是一套青釉白梅酒具。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日在雅苑所见的女子,黄色素裙,一双新月眉被勾勒得又细又长。

  槐安磨磨蹭蹭地过去,在桌子最边缘坐下来。奕丞没理她,轻轻酌了一小口清酒。

  斜对面那女子提眉婉转一笑:“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槐安极是勉强地回敬了一个笑容,转而将凳子往奕丞那边挪了挪:“我有话跟你说。”

  他顿了顿,终只漠不关心地“嗯”了一声。

  槐安从未见过如此冷若冰霜的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她素来是不吐不快的性子,且看着他越是这样沉闷着,她心里就越是着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道:“昨晚是我不好,是我冒犯了你,但我只是忧心你的伤势,绝无半点轻薄之意。至于梦见你这个事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不堪,不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奕丞神色有些微妙。

  对面那黄衣女子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你们这是……”

  奕丞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槐安手里收回去,伸手接过那黄衣女子递过来的酒樽,淡淡道:“不用理她。”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冷漠的!

  奕丞与黄衣女子二人就酒讨论了几句,槐安听不太明白,只是看见奕丞刀削的眉眼间含着浅浅的笑意。此时此景,槐安也不知该做何感想,只觉体内有一股子莫名的怒火直冲脑门。

  于是她一边看着他们明目张胆地眉来眼去,一边拽紧了小拳头告诉自己这是九万年前,这个少年还不是自己的夫君……

  槐安所有的力气都用来调整自己的情绪,可是越冷静,心里越堵得厉害。

  不就是递个酒,伸手不就行了吗?隔那么近为什么还要起身?

  还不关窗,风吹得她头发都要拂到他脸上了!

  不许对她笑!

  冷静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个锤子!不忍了!

  槐安冷眼瞅了奕丞一眼:“我刚说的你听没听见?”

  奕丞点燃青釉盏盘,又将酒樽置于其上,手执莲花底纹的杯杓开始不紧不慢地温酒,答非所问:“柳姑娘如今已经安全,可以回仙鹤居了。”

  槐安没有想到他开口道出的是这样一句话,傻愣了半晌,感觉鼻子一酸,有水泽滴在手上。她有些崩溃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气人,你从前分明不是这个样子啊!”

  大抵言语有些过激,奕丞总算回头瞧她,然声音却是凉薄得紧:“我一向如此,柳姑娘若觉不适,自便。”

  以前阿茶与她说过奕丞这个人少言寡语、孤高性冷,想来阿茶这种做狐狸的在分析这方面总比她们这些做鹿的要透彻许多,槐安便一直深以为然,直到她去了环琅天涧,认识了那个会容忍她所有无理取闹的奕丞,她才发现狐狸虽通七情六欲,但那也是脱皮换骨的九尾狐,像阿茶这种毛都没长齐的三尾狐说的话就仅供参考。

  今日她才发现,她真是冤枉阿茶了。

  槐安觉得忍无可忍,气急败坏甩手就地走了。

  刚跑到楼道转角,一袭透心凉的秋风灌顶,槐安又清醒了些,想着如今局势不同,她若离开,他们便真的再无可能了,且眼下还有一桩亟待解决的事情。

  不一会儿,气势汹汹离开的槐安又大步流星地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