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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走未遂(第1页)

  得助于天公作美,幽云之北的符禺山连着几日阴雨后,终于晴朗了一回,槐安纤小的身躯扛着一包物什,在灌木中艰难前行。

  被洗礼过的夜间苍穹月朗星稀,光影绰绰,果如归辞所言,最宜逃逸。

  看来没少背着父君偷偷下山!

  迷雾林间夕露凝结,包袱委实太重,槐安只得坐下身来,拧了拧被夕露湿透的衣角,稍作休息,复又觉得口渴,将包裹提至跟前掏了半天才掏出一杯净瓷装的灵露,正待一口饮尽时,忽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烟雾缭绕的四周包围过来。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正思及此,一缕银丝携着林间月华顷刻将她手足缠得严严实实,继而她一个趔趄险些把下巴磕坏了。

  朦胧的迷雾散去,林间恍如繁星漫洒,青衣男子信步而来。

  槐安被束缚在地,正艰难仰头端视着男子。见他嘴角噙着几不可察的笑意,她便越发郁闷,委屈巴巴地喊他:“师兄……”

  昭华钰似笑非笑,悠悠蹲下身来,点头称赞:“不错不错,我们槐安长大了,都学会离家出走了。”

  槐安脸色一沉,恨恨道:“不走等着明日被父君送到环琅天涧拜师学艺吗?”

  昭华钰忍不住笑出声来,槐安觑他一眼。想来昭华钰作为符禺山首席弟子,行皎皎君子之风,端斯文雅正之名,舞刀弄枪也精深得令人发指,要他帮她逃出去简直痴人说梦,但是……

  “你不告诉父君总可以吧?”

  昭华钰叹笑,玉般的声音略带懒散地留下两个字:“晚了。”

  “啊?”

  槐安抬头,以她这个狼狈姿势的视觉瞧上去,连尚不及她胸口的小师弟都是副身姿颀长遥不可及的模样。

  作为唯一知道她今夜行踪的归辞,哆哆嗦嗦地站出来老实交代:“小师姐,真的不是我说的。你要走便走,还非要将那一屋子的东西悉数带走,师尊一进去就发现了,哪还须得我来打小报告?”

  昭华钰摇了摇头,继而一笑,对槐安道:“你看是解开银月你自己走回去,还是我将你扛回去呢?”

  槐安听天由命:“有劳师兄了。”

  夜阑人静,偶有蝉鸣。

  虽说逃跑被逮了个正着很是丢脸,被五花大绑的姿势也不太好看,但是对于昭华钰的屈尊揽怀,槐安还是非常受用的。

  符禺山的生灵大多由神鹿葱聋修炼而成,最不济的也是花花草草吸食天地灵气炼化,一旦修炼成形,什么御剑飞行、隐身遁形皆是信手拈来,而槐安作为符禺山帝姬,自幼便与旁人不同,除了在下雨天她能招来几道天雷外,也没什么旁的本事了。

  本来这天雷也算个厉害的防身术,可惜槐安不能好好把控,不是劈毁房屋,就是烧山毁林,闯了不少乱子。

  槐安懒懒地趴在昭华钰背上,道:“我上次看到一幅《群仙录》,上面说天界有个神叫雷公,是雷雨之神,掌管人界天象,你们说我会不会跟这个雷公有什么血缘关系啊?”

  昭华钰隐隐僵了僵。

  一旁,归辞叼着草:“我们幽云四大仙山从不与天家来往,你这血亲要是扯到雷雨之神,怕是祠堂都没有你跪的了。”

  说起跪祠堂,槐安就泄气地把脸埋进了昭华钰的发丝里。

  直入云霄的符禺山山脚烟雾袅袅,山顶灯火通明,殿前九桓尊主黑玉冠冕,长袍加身,诸人拜礼之后退立两旁,一片窒息的静默中威严肆虐。

  “知错了吗?”九桓尊主神色凌厉。

  槐安懒散地跪在地上,含糊地应付:“知错了,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