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震怒(第1页)
天幕渐亮,晨光透过四合如意窗洒进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千悦安安静静躺在软榻上,正对着天花板发呆。
船稳稳地行进,偶尔一点颠簸他已经不害怕了;伤口的血凝固结痂,也已经不那么疼了。
当阳光照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抬起手,望着指尖流露出的光芒突然觉得温暖,暖到心里那种。
阳光是有多久不曾照耀他脸庞了呀?
莫名的,心情开朗起来,他有点好奇窗外的景色了。
缓缓坐起身,推开窗,更多的阳光洒进来,照得屋内愈发亮堂。
探出头去,两岸山色同船下水流正不急不缓地后退,静心谛听,鸟鸣猿啼不时传来。
于是,轩辕澈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倚在窗边,一手搭在窗棂上,嘴角带着恬淡的笑意。
“喂。”
千悦浑身一震,回首即是哑然。
轩辕澈玄衣褪下,一身墨蓝云锦富贵又不失庄重。垂眸打量自己,衣衫褴褛,满身脏污,好像是生来就该被轩辕澈这样的人踩在脚下的。
“主人有何吩咐?”他怆然一笑。“主人”二字像是心头的刺,每次说出来都在提醒他已为他人奴,扎心的很。
轩辕澈不语,只是眼睛眯了眯,似乎是在蹙眉,而他身后的风畔则是一脸冷意。千悦忽觉不妥,主子站着,奴才却还坐在软榻上,他立时扶着榻便要起身。
“不准动。”
眼前闪过一团影子,瞬息间怀中便多了一净白小瓷瓶。千悦怔怔然止了要起身的动作,双手托起小瓷瓶甚是懵懂,思忖片刻便了然。
“知道该怎么做吧?”轩辕澈的语气不悲不喜。
千悦握紧小瓷瓶,垂下眼眸,乖顺答道:“主人放心,我知道的。”
轩辕澈转身入内,捧着一叠奏报的风畔随即跟上。里间的房门开启又关闭,像是千悦的心境起了又落。
他拔开瓶塞,屏住呼吸,仰头将此中药粉尽数吞下。
……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轩辕澈额角青筋暴起,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竟是滔天怒火。
嘭!
一掌劈下,大果紫檀几案应声而裂。
“主上息怒。”风畔立时跪地叩首,惶恐不安。自轩辕澈去到万象剑宗时起他便随侍身侧,自己的主子是个多么沉稳持重的人他再清楚不过,然而,越是这样的人,发起怒来便越是可怕。
许久之后,轩辕澈似是冷静了许多,沧桑又疲惫地说道:“退下吧。”
门开时,被惊醒的千悦往里头张望了一眼:大大小小、或冗长或简略的奏报散落一地,空气仿佛凝为实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何时,屋内已经燃起火烛,大概是入夜了。微凉的风透窗而入,冻得他直打寒颤。
他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模模糊糊想起自己吃了轩辕澈给的药粉,而后腹中如火灼烧,煎熬中便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