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生死长青(第7页)
枕译瞠目瞪了她半晌,最后往她身上一指。
槐安又是一惊,下意识地抱紧了胸口:“这样不好吧……”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枕译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她。
槐安弱弱地瞅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我把衣服脱给你穿?”
良久,他头疼地揉了揉额,“我叫你转身劈点柴过来,火要熄了。”
“哦……”
枕译说女祭和槐九桓大婚之后,两人一直是分房而睡,未行过周公之礼,且婚后没几天,槐九桓天劫将近,便闭关历劫,两人更是连照面都没有打过,所以何止长老,整个符禺山的弟子无一不笃定这个孩子是沧胥的。
长老这个人槐安是了解的,最是刻板严谨,注重名声,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即将女祭逐出门。女祭的随嫁仙侍别无他法,只能去槐九桓门前跪求,然而槐九桓房中的灯亮了半宿,直到灭灯,也一句话也没说。
“要是奕丞在就好了。”槐安忽然叹息一声。
枕译微微一顿,问她:“为什么?”
槐安懒懒地支着沉重的脑袋:“如果他在的话,一定知道怎么做。人人都道他举世无双,修为高深,其实他这个人啊,最会耍赖皮,有些事情吧,用过于刻板端正的方法解决不了,就比如……”
言及此,槐安略略失神了一下。
“比如什么?”枕译追问。
槐安耷拉着脑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枕译不以为意,半躺在一根枯藤上,闭上眼睛:“不说也罢。”
火将洞中潮湿驱散了大半,槐安在洞中四处转了转,忽然发现了一个极是隐蔽的小洞口,因为有错综复杂的树根密布着,很难被发现。她将那些树根扒开,却没想到那些树根一触即断,她愣了愣,不由得拿起树根一瞧,却见这树根是被锋利之物切断的,她神色一凛,意识到什么,却还没来得及退开,一把锃亮的长剑顷刻便抵住了她的喉咙。
这边离火堆远,漆黑一片,槐安实在无法分辨其样貌,于是她小心翼翼往后撤一步,持剑之人随之往外踏出一步。
待槐安看清那张面容,猛然一惊,“母亲”两个字几乎要从她唇齿间脱口而出。
“刀剑无眼,劝你勿要再妄动。”女祭声如寒泉。
其实由不得槐安动不动,毕竟在看清女祭之后,她已经僵硬地杵在原地了。
枕译与槐安相距几丈之远,待他闻声赶过来,女祭已经从身后以一种完全锁死的姿势将槐安挟持。
枕译闲闲地抱着剑:“你如今神泽全无,又无赪霞帔在身,能打得过谁呢?”他踱步缓缓过来,温和的目光在槐安身上扫了一扫,“也就是她胆子小,不敢反抗罢了。”
槐安瞪了枕译一眼,正欲反驳,但发现眼下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搁置在她脖颈处的刀冷得就像一块薄冰,却无任何锋芒,看来她母亲现在确实半点灵力也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槐安即便想挣开,其实也还是不大容易的,遂继续妥协着态度:“别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的,有什么事是不能大家一起解决的呢,这有酒有肉,不如坐下来一起聊聊天?”
她随口一说,并没有想到这个意见被采纳了。
女祭体力不济,僵持了没多久,手中剑顿时千钧之重般,猝然垂了下去。
枕译显然不屑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是以槐安立刻掌握了主动权,连忙将女祭扶了起来,又去枕译脱至一旁的衣袍中翻了些灵丹妙药,细心地帮女祭处理伤口。
这大抵是槐安第一次近距离端详她母亲,发现二人眉眼间其实无半分相似。
槐安从小性子散漫,模样小家碧玉,比起女祭,少了一分冷厉;而女祭弯弯的黛眉,秀挺的鼻梁,美眸中写满冷意,也少了一分温柔。
“为什么帮我?”良久,女祭忽启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