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女祭之死(第6页)
槐九桓额间有密汗渗出,态度却是极其认真:“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她没回答他,起身脱下身上外罩的盛装,将之折叠整齐然后放入柜中,行云流水的动作却在合上柜门的刹那停滞了片刻,她目光中蕴含了太多让人看不懂的东西,转身面向槐九桓之时,唇边却是挂起一抹清浅笑意,在槐九桓灼热的视线下,她拿起另一只杯子,自斟一杯后,槐九桓正要说什么,她却已毫不犹豫地将之一饮而尽。
接下来不过都是些水到渠成的事,槐安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这么来的,难怪她既不像爹又不像娘,搞不好更像那包药,活得如此稀里糊涂……
再这么明目张胆地看下去也着实失了体面,正琢磨要如何不露痕迹地提醒一二时,枕译开口了:“你觉得如何?”
槐安心不在焉地脱口道:“我觉得女祭之所以喝下那酒是因为她神泽全无,即便反抗但终究难敌一个四肢健全的男人,倒不如喝了药,一夜稀里糊涂地就过去,起码不痛苦,且心里的罪恶感也会少一点。”
她这一语话毕,枕译投过来的目光十分复杂。
半晌,枕译抽了抽嘴角,道:“一般女子,极少有人能有你这般觉悟。”
槐安觉得他在讽刺她,但她懒得跟他计较。
“我潜入槐九桓房间取青丝时,你猜我在槐九桓房中看见了什么?”枕译问。
槐安想起当初她父君为了混淆视听,隐瞒她是女祭之女的身份,跟不少女仙有过露水情缘,不由得心头一紧,试探道:“难道他藏了女子?”
枕译眼角抽了抽:“什么?”
槐安揣摩着枕译着讳莫如深的神色,也跟着抽了抽嘴角:“难不成藏了两个?”
“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枕译似乎已经不想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拨开面前的珊瑚,转身边走边道,“槐九桓失去了内丹精元。”
“你说什么?”槐安脸色煞白。
众生修炼,返璞归真,这个过程会将三魂七魄凝结为内丹精元,若没此物凝聚魂魄,所修之形态将化为虚无,便是所谓的身殒。
枕译显然不曾料到他随口这一句会让她震惊至这般模样,微微蹙了眉,继续道:“我还听闻荀音容貌一夜间恢复如初,你猜她是如何恢复的?”
如何恢复的?
荀音自从与神婆做了交换之后,赪霞帔便一直为她所用,沧胥动用赪霞帔,她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赪霞帔并不是沧胥所赠,而是槐九桓用自己的内丹精元去换来的!
她难以想象她父君看着她母亲虚弱地跪在山门前时,是以怎样的心情承受着那份痛彻心扉;难以想象她母亲心灰意冷地跟着沧胥离开时,她父君又是怎样的心情须得用一坛又一坛的烈酒来麻痹自己。
他以狠心绝情的方式让她母亲自觉一生无愧,跟所爱之人远走,却让他自己沦为世人眼中薄情寡义之人……
可是她又做了什么?
她诋毁他,责骂他,甚至扬言要削了他的鹿角。
槐安啊槐安,这九万年,你枉为人女。
按照她大师兄所言,她母亲被逐出符禺山后,不久便仙逝了……
她要阻止这一切!
“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沧胥吗?”槐安问。
“有。”枕译淡淡道,“天机镜。”
幽云与天族的关系虽然得以缓和,却也没有到摒弃前嫌的程度,两界仍然有诸多罅隙和牵制,但凡是天族中人进入幽云,一举一动,天机镜皆可追其踪迹。
只是天机镜在环琅天涧的无阙台,若非幽云各山尊主和奕丞,其余人皆不得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