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幽期再偶(第2页)
槐安将心中所惑道出之后,奕丞淡然道:“你忘了女祭是如何被逐出符禺山的了?”
槐安恍悟,哦,她母亲是跟天族人私走的,这种羞辱门楣之事,最是顾惜面子的天族人,怎么会有脸来找符禺山问责?
槐安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来整理她母亲的事。
她有时候会觉得,死对母亲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这时,槐安忽然想起一桩大事,上前一步扒住奕丞的袖子惊慌道:“看见枕译了吗?”见他眉间微微拢起,槐安又补充道,“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他顿了顿:“他……”
槐安都要急死了:“他怎么样?受伤没有?伤得如何?严不严重?”
他目色极淡,如画的眉眼间蕴藏着无人能懂的深邃,半晌,他垂目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袖子一点点地从她手里扯回来:“他伤得很重,不过醒来之后,便自行回去了……”还没说完,就一把擒住了拔腿欲跑的槐安,低声道,“你去哪儿?”
槐安也将自己的后领从他手中扯出来:“他是因为我受伤的,我自然不能不管,我得去找他!”
奕丞不紧不慢道:“你去了,也未必见得到他。”
槐安一愣:“为什么?”
“他……”奕丞顿了顿,胡诌道,“闭关养伤。”
对于偷跑这种事情槐安还算是勉强在行,毕竟以前在符禺山时没少干过,虽然很少成功,但好在现在的环琅天涧没有重明鸟坐镇,且目前来看,偌大的仙山就奕丞和三清真人两个人,奕丞去了符禺山,槐安一路下山几乎畅通无阻。
仰仗于上次在枕译的那处雅苑休养了一段时日,槐安凭借着贫瘠的记忆,在森林中胡乱穿行了不少时日,才终于在一晴光大好的日子里找到了他的雅苑。
枕译的雅苑依湖而建,青山逶迤,天水成碧,的确适合修身养性,疗养身体。
她与枕译无亲无故,不过萍水相逢,如今却害他受伤,实在过意不去。
细算来,他大大小小也不知道救了她多少回,此刻看着与世隔绝的雅苑,槐安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她对他总是愧疚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槐安整理好心情后,提步进去,却见镜湖般的水面忽卷起一阵飓风,那飓风直接将她腾空几尺。
槐安猝不及防,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狠狠地砸回了地面,屁股墩刚好磕在凸起的青石上,疼得她直抽凉气。
槐安一边吃痛地站起身,才发现整个雅苑被一层轻薄的结界罩着。
槐安便在外面喊了几嗓子,没有人理她,倒是彩灯闻得动静从湖底一跃而起,四散的金光刺得槐安微微眯起了眼睛,等她再睁眼,彩灯张着血盆大口朝她猛扑而来。
槐安大惊失色,正要掐诀遁身,雅苑中忽然传出一声高亢的笛音,彩灯顿时停下迅猛的动作,目光忽然变得温顺起来,拳头大的一对眼珠转了转,退了下去。
槐安惊魂未定地长吁一口气,起身道:“枕译你……”
话也戛然而止。
槐安闻到一阵撩人的清香,她目光望过去,水榭之上所立之人并非枕译,而是一位女子。
垂下的浅绿流苏随风摇曳,将她的身形晃得影影绰绰,槐安勉强能看清她身着的雪色烟萝银丝衫,一举一动极优雅绰约。
槐安总觉得哪里见过,但始终想不起来。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所认识的女子,寥寥几人。
不过,槐安倒是记得枕译同她说过这里除了他自己并无其他人,不由得警惕道:“你是谁?为什么可以命令彩灯?”
“你唤它彩灯?”女子笑了笑,坐在水榭的长廊上,轻抚着彩灯的犄角,漫不经心道,“这可是一等一的妖兽,只是如今社稷清明,它一身本领毫无用武之地沦为坐骑也罢,如今竟然还被人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也难怪它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