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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幽期再偶(第3页)

  “你唤它彩灯?”女子笑了笑,坐在水榭的长廊上,轻抚着彩灯的犄角,漫不经心道,“这可是一等一的妖兽,只是如今社稷清明,它一身本领毫无用武之地沦为坐骑也罢,如今竟然还被人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也难怪它凶你。”

  槐安懒得与她周旋这些:“枕译呢?他伤势如何?”

  那女子的手微微一顿,她偏过头来,轻轻与槐安平视着,半晌,道:“他不想见你,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槐安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帮我了这么多,至少让我见一见。”

  那女子恍若未闻,与彩灯亲昵了片刻后,站起身来。秋阳明亮,她身姿飘逸,无视结界外焦灼的槐安,轻声对彩灯道:“矍如,我们走。”

  “等等!”槐安绷紧了身体,一字一顿道,“你唤它什么?”

  那女子终于回头看了看她:“矍如。”

  槐安犹如晴天霹雳。

  矍如?

  那不是被楚燃斩于剑下的凶兽吗?那不是奕丞的坐骑吗?

  槐安看着随那女子远去的彩灯,枕译当初便同她说过,它属异兽,不与人亲近,若离开他便会露出凶残的兽性。她想起适才彩灯兽性大发的模样,忽然醍醐灌顶。

  枕译根本就没有在里面,他去了符禺山!

  为什么她早没有发现,枕译一介无门散仙,怎可能练就一身高深的修为还是无名之辈?怎可能整天游手好闲还能对幽云甚至天族之事了如指掌?怎可能拜读诗词乐律就可以养出只有仙门大家中仙士才有的规范举止?

  槐安掐诀,一朵青云腾起。她一到高空就犯晕,从小到大没一次御云成功,这大概是这么多年将云御得最稳妥的一次,御风而上,一直到符禺山脚才停下来。

  柳月的身份不易出现在仙门中,一路上一个要扬言为幽云除祸的仙士都没遇到也算她走运,现在贸然出现在诸多仙士面前无疑自投罗网,但是她迫不及待想去确定一件事,不想再等了。

  好在槐安自幼在这儿长大,从前跟小师弟归辞他们偷偷溜进溜出的,十分熟悉,加之符禺山本就守旧,里面格局陈设无甚太大变化,所以要偷偷溜进去,也非难事。

  槐安想着,符禺山虽没有环琅天涧十八个殿那么讲究,但是贵宾到访基本礼数和等级划分还是有的,以奕丞的身份,必住最幽静的“清室”。

  月白风清,万籁俱寂,奕丞玄色中衣流光浮动,如覆寒霜,闭眸揉额整理完进来的一些琐事之后,才发现天色已晚,便灭了灯,和衣而睡。

  风声凛冽,吹得帷幔翻飞,奕丞适才想起忘了关窗,遂两指一动,正欲捏诀,却在这时,房门外忽然传来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又促又急。他立刻收了术法,但是落兵台的青凌剑在蠢蠢欲动。

  “吧嗒”一声,有人翻窗而进,长长的影子慢慢拉至床下的棉毡之上。

  奕丞神色一凛,青凌剑应声出鞘,他翻身握剑,敏捷的身手如流星霆击,又迅又猛……

  就在那剑锋即将没入来人心口之时,磅礴剑势猛然紧收。

  轻薄雪亮的剑锋下,槐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巨大。

  旋即,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解开的衣襟下已经蔓延至锁骨的雷伤。

  原来雷伤是因为她留下的。

  她却将其认定为他夺取崆峒印杀害她母亲的证据。

  奕丞正要开口,槐安伸手就去扒他衣服。

  奕丞一惊,自然没让她得逞,在她指尖方触及他领口时,他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入鬓的剑眉狠狠立起:“你做什么?”

  槐安被他握得发疼,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别紧张,我就是看看你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