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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为欢几何(第6页)

  忽然,满室烛亮,照如白昼,那小小的人影猛然一僵,而奕丞半坐在床头,迎着灼灼烛火,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就像一块精心雕琢过的美玉,刀削的唇边似笑非笑:“为何不敲门,又越窗而进?”

  床帏外,槐安揉了揉刚在窗户上磕疼了的膝盖,唏嘘道:“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休息……”

  奕丞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半晌,竟然被她气笑了:“你觉得越窗便不会了?”

  槐安转身将窗关了严实,捡起地上那个长长的白边枕头拍了拍灰尘,在奕丞灼热的视线下掀开他一旁的棉衾,又将自己的枕头放在他枕头一旁,然后两手在枕头之间比画了一下,有理有据地同他道:“你看你睡这儿,我睡这儿,这中间起码有两尺远,我都挨不着你,又怎会打扰你?”

  奕丞压抑着心头某处涌流的东西,神色变得有些迟疑,眉目微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槐安一派坦然道。

  奕丞微微怔了怔,看着已经乖巧躺在他**的槐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终才揉额道:“这不合……”

  “不合规矩是不是?”槐安截过他的话头,“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但是我又不对你做什么,怎么就不合规矩了?”

  顿了顿,她指天指地起誓道:“那我发誓,我绝对不碰你。”

  她只是想随时都在他身边。

  奕丞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槐安尚算老实,躺下之后,果然缄口不语,也就随她去了。

  “奕丞……”安静了没多时,槐安就憋不住了,将枕头往他那边悄悄地挪过去。

  奕丞微微睁了睁眼睛,斜斜地睨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槐安率先凑至他耳边,贼兮兮道:“反正你都被我吵醒了,那抱一抱,不做什么,也没关系吧?”

  奕丞本只是想象征性地将她揽进臂弯里,可手方一触到她,顿时惊了一下。

  槐安浑身冰凉,如块寒冰,奕丞想来应是在外面徘徊了太久才会如此,手上一使劲便将她连同被子一道捞进了自己怀里,温声责备了她几句,结果她这玲珑小巧的身子还是半天捂不暖。

  “你在数什么?”良久,奕丞听到枕在自己胸口的槐安发出很小声的数数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感受到有泪渗透了他轻薄的绸缎,让他不得不开口询问。

  槐安轻声启齿:“心跳。”

  沉稳的心跳,一声一声,如古钟沉吟,刚劲沉稳……

  她想起那日在环琅天涧,他倾泻而下的青丝变华发,想起他以残余之力抵挡那滔天之水,想起光影斑驳,将他深谙的面容映衬得苍白无力……想起他喉结滚动,说了一句话,然后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将他铺于胸前雪白的长发点染得触目惊心……

  是她猜忌他怀疑他,是她亲手所书引来四方仙士共伐环琅天涧,是她趁他毫不戒备剜走了他元神中的崆峒印……是她亲手杀了他。

  可如今他还活着,就在他的身边……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多时,奕丞忽地咬牙隐忍道:“别**。”

  槐安伏在他胸口上:“现在也不能让我看看伤口吗?”

  奕丞面无表情:“伤口不在那儿。”

  槐安一脸人畜无害:“那这是什么?”

  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半晌,颇有些无语道:“你说呢?”

  她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本想支起身子来看看他的伤势。奈何基于这一小小“冒犯”后,奕丞将她束得动弹不得,莫说去扒他衣服,就是揩油都不成,只有个脑袋还能转动。

  是以,她干脆伸头上去,在奕丞唇边亲吻,本想浅尝辄止,不料正欲缩回来时,身体一个反转,被奕丞蓦然压于身下。

  他目光灼热,却只挑眉道:“你倒是敢?”

  想起之前的誓言,槐安立刻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认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