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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飞云寨02(第5页)

  大哥左腿挨枪断了,浑身挂彩,还想硬拼。

  生死关头,是水蜜桃阻止了他。“别打了,别打了。”水蜜桃说,“大哥,我是你的女人,你得留半条命回去睡我。”

  大哥见水蜜桃在马背上瑟缩,顿生怜爱之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哥猛喊一声:“弟兄们,风紧,扯呼!”

  然后掉转马头,带着所剩无几的弟兄们落荒而逃,他们一直逃到江西境内,才摆脱了美军追击。后来他们在山梁上歇息,水蜜桃一泡尿竟然尿到个要死不活的李世雄。再后来,李世雄把他们带到了飞云山,把荒废多年的飞云山庄改造成了飞云寨。

  在竹屋里,水蜜桃做了大哥的女人。

  大哥在田湾里跟我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田湾里蛙声一片。小黑子和那只灰色的野羊在田湾里啃着鹅黄的嫩草,然后在鹅黄的草地上嬉戏,调情,忘情地交媾。此情此景,我忍不住又想起梅花,想起那个看着我长大,说要嫁给我,而又下落不明的女人。

  两只野羊在鹅黄的草地上正干得起劲,我们看得入迷。

  罗锅山咧嘴问我,是不是想搞女人了?

  我说嗯。

  然后摇头,说,不想。

  罗锅山笑了。

  “三弟,要不大哥今晚下山给你扛一个上来?”

  “哈哈,神仙脚要是想女人了,那还不简单,自己弄个麻袋下山也只要袋把烟的工夫,哪用得着大哥劳神?”我哈哈大笑说,“大哥要是看得起我神仙脚,今晚就让大嫂弄两碟小菜,再来两坛子梅子酒,咱们喝个痛快。”

  罗锅山说:“好,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我邀罗锅山喝酒另有目的。那天晚上,我的确吃到了水蜜桃做的小葱拌豆腐,也喝到了水蜜桃酿的梅子酒,可就是没见着水蜜桃本人。酒是在灶房隔壁的小房间里吃的,我们去的时候,两坛梅子酒已经摆在桌子上了,只是菜还没有上来。我和罗锅山面对面坐在那,烟锅对烟锅点了一袋旱烟。

  水蜜桃在隔壁弄菜,锅碗瓢盆响过不停。

  小房间和灶房之间没有门,只有一个尺把宽的窗口。

  窗口里垂着块厚厚的印花布,显然是用来挡油烟的,水蜜桃姣好的人影在印花布里来回走动。

  水蜜桃每弄好一个菜,就从窗口里递过来。

  那天晚上,一共弄了五个菜,笋子炒野猪肉、红烧洋玉、酸蕨鱼片、酸辣椒炒豆腐渣和小葱拌豆腐,五个菜都是我接的,加上碗筷和米饭,我的手和水蜜桃的手有过八次接触。

  因为有块印花布在中间挡着,我无法看到水蜜桃的脸,好几次,我都想借接菜的机会掀开那块印花布,但到最后我都犹豫了,没有勇气去掀开它。我怕掀开来,见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然而机会稍纵即逝。

  饭菜上齐后,罗锅山抓起酒坛说:“喝!”

  我说:“等等,大嫂还没有来呢。”

  罗锅山说:“等个卵呀,你大嫂不会来的,喝酒本来就是爷们的事。”

  我说:“大嫂不喝酒,饭菜总得一起吃撒。”

  “喝吧。”罗锅山晃了晃酒坛说,“你大嫂早就走了。”

  “什么,大嫂走了?”

  我回过头一看,灶房里的灯火果然没了。我走到窗口边,撩起印花布,什么也看不见,窗口里的夜色比印花布还要黑。放下印花布,我摇头苦笑说:“看来,大嫂还真把我小黑子当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