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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娃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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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抗美援朝(一)(第5页)

  我就笑:“我本来就是狗,是喝狗奶长大的。”

  他们就跟着笑,说:“狗娘养的。”

  说到狗娘,我想起了梅花。

  想到梅花,我就不再说话。

  我们保持最初的队形,默默前进。我们摸到山顶上的时候,天还没有露鱼肚白。实在太困,我们就在山顶上抱成一团,睡了。

  我们被鸟弄醒了,确切点说,是一群岩鹰。

  一群岩鹰在我们的头顶上盘旋着,“乌哇,乌哇”地叫。其中一只岩鹰更是俯冲下来,对着我的嘴巴伸出它那坚而硬的长喙,狠狠地啄了一下,我就痛醒了。我一动,陈队长他们也醒了。

  显然,岩鹰把我们几个当死人了。

  我们满嘴满脸都是蛇血。

  我回头再看时,发现自己竟然睡在悬崖上,脑壳探出去,心里就发毛。如果再往前走,哪怕只是走一小步,也会跌下悬崖!数十丈高的悬崖,足以让人粉身碎骨了。

  “乌哇!”

  “乌哇!”

  岩鹰还在我们的上空盘旋着,乱叫,但我们都不敢动。

  后来,有粒鸟粪跌落在陈队长的鼻梁上。陈队长伸手一抹,他的鼻子就白了。黑色的岩鹰,白色的粪便。我们想笑,但谁也没有笑出来,只能怪怪地看着陈队长。陈队长想骂,但也没有骂出声来,只是动动嘴巴,就闭上了。

  我们不敢惊动这些岩鹰,确切地说,我们不敢惊动敌军。要是岩鹰受到惊吓,突然飞走了,敌军就有可能发现我们。我们只能忍受一群岩鹰在我们的头顶上屙屎屙尿了。

  “乌哇!”

  “乌哇!”

  岩鹰在我们的头顶上直叫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其实在湘西和黔东南,岩鹰不叫岩鹰,叫老鸹。

  老鸹在我们的头顶上叫的时候,我就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老鸹叫过天,

  有事别人担;

  老鸹叫过头,

  有事别人愁。

  陈队长他们也在念叨。老鸹在脑壳上盘旋鸣叫是不详之兆,弄不好就会大祸临头。当然这是湘西老家的一种说法而已。哪个要是听到老鸹叫,马上自言自语的这样说,就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岩鹰见悬崖上的人还活着,叫了一阵就飞走了。

  我们立即找地方隐蔽起来。

  我们头顶树叶和青草趴在一块岩石后面,陈队长举起了胸前的望远镜。然后,陈队长小声叫道:“军用地图。”

  军用地图不是地图,是一名队友的外号,以前是潘壮飞手下的一名侦察员,专门制作军用地图的。潘壮飞和手下的大小头目被镇压之后,军用地图报名参加了志愿军。

  军用地图应声从我的右侧爬到陈队长的左侧,摊开了纸和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