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命运弄人(第1页)
当初槐安就眼睛半睁半闭间听到了一句:“令爱,我今日便娶走。”
然后一觉醒来她就从符禺山那个寂寂无闻的小帝姬变成了环琅天涧的尊主夫人,此番亦是,奕丞就着十六尊主俱在,直接在幽云庭议上同三清真人提及,槐安自然没有在场,只是后来询问奕丞,奕丞只言简意赅道:“应了。”
真是毫无参与感!
婚事一传开,于幽云不啻平地惊雷。
一拨震惊于环琅天涧的奕丞居然会娶妻,一拨震惊于被幽云各方女修惦记着的奕丞最后要娶的居然是仙鹤居的女子,最后一拨则震惊于奕丞居然和白泽神女没有走到一起。
后来槐安无事下山,在一桩茶肆听书,才发现这句简简单单的“应了”,后面却是大有文章。
据说三清真人听闻此事,正襟危坐于尊位之上,并无太多惊之色。倒是尊主们个个瞠目结舌,在殿中便开始议论纷纷。
皆道是这柳月前段时间被千夫所指,幽云哪方仙士不曾与她结过仇怨。如今天机镜中异象消失,她便成了奕丞之妻,这以后奕丞若成为环琅天涧的尊主,她便是尊主夫人,且不论她会不会公报私仇,至少幽云所有仙士皆与她有了隔阂,这隔阂放大一点,就是环琅天涧与各大仙山的隔阂。再则,环琅天涧占据幽云要塞,掌管天机镜,在择夫人之时必须慎之又慎,而柳月出身仙鹤居,资质平庸不说,又无治理之能,实不能担此大任。
可任他们争论不休,奕丞自岿然不动。
回到山上,槐安心生好奇,见奕丞正在长欢殿中悬肘写字,便凑过去问道:“以后我会做尊主夫人这件事,你究竟是怎么说服各方尊主的啊?”
奕丞移开墨绽,调整宣纸搁放位置,并未看她。
“谁说你一定会做尊主夫人了?”
槐安顿了顿,寻思着他师尊尚且在世,现在同他说这个确实不太好。
不过三清真人同槐安待在一处时,鸾姿凤态十分惬意休闲,但只要奕丞一出现,就立刻变回了那张冷漠严苛的脸,想来奕丞这话似乎别有深意,便好心安慰道:“三清真人虽然对你严厉了些,但并不是不喜欢你,毕竟严师出高徒嘛,你要对自己有点自信,他这衣钵一定是传给你的!”
奕丞脸色有些生硬,偏头打量了一下她拍打在自己肩上的手,目光复杂道:“我的意思是,我做了尊主,还可以娶其他女子做夫人。”
槐安脸色一黑,气急败坏道:“这个婚我不想成了!”
奕丞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将转身要跑的她一把拎了回来,声音很是温柔:“好了,骗你玩的。”
槐安并不想理他。
其实槐安也知道他在开玩笑,只是大婚将至,说这个多少有些不吉利吧,且听上去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就是想同他怄气,就是不想给他好脸色。奕丞却完全不理会她的小别扭,动作娴熟地将她拉至一竹椅上,一边莫名其妙地开始纠正她的坐姿,一边道:“往旁边去一点,手放在腹前,头再歪一点……嗯……保持这个动作。”
一番循循善诱下,槐安已经被摆成了一个标准的端坐姿态,这怕是槐安此生坐得最标准的一次,而奕丞已回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原来是要作画。
奕丞起笔间是无可比拟的雍容大雅、无人能及的惊才风逸。
槐安想,这个九万年,她要留下来好好爱这个人。
露往霜来,岁月无尽,有你,足矣。
不多时,槐安有些倦了,嘟囔两句背酸就换了个姿势,结果枕着竹椅不知何时睡着了,醒来已经躺在床榻上,青绸棉衾将她四仰八叉的睡姿掖得严严实实,但是奕丞并没有在房中。
槐安四处寻了一圈,整个环琅天涧都没有找到,想来又是去办事了,他最近一向很忙,便自行下山找乐子。
环琅天涧仙落开阔,热闹得紧,来来往往的大多也是些无阶散仙或是刚幻化人样的生灵,但不乏个别尚未退化完全的,或露出两颗獠牙,或留着长鳞的尾,抑或是尖尖的角,也算是“各有千秋”。
槐安正四处张望着,一位生得十分俊秀的白面书生一步拦在她面前。
槐安警戒地往后撤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书生却是彬彬有礼地颔首问好后,手中纸扇又才往旁边一指,含笑道:“仙友,要不要押一注?”
槐安往旁边瞅了瞅,发现一个不大的摊面上聚满了生灵,且个个神采飞扬,手上拿着各自珍宝相争押注,所押之物皆是上等物资,实不知是什么赌坊在街边都能玩得这么有牌面,不由得好奇道:“这是在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