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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东海之乱(第2页)

  “所以说,情字误终身啊。”他旁边那位将士将手搭在他肩上,看上去醉得比他更狠一些,有些口齿不清,“不知那幽云的女子是否真的可以编织记忆,毕竟此等术法我天族确实闻所未闻。想来这幽云之术,玄乎得很,然则不可能以微薄之力,便退我天族三十万大军……”

  “别说了,别说了!”还略略清醒的那位紧忙道,“帝君下令,天族将士皆不可妄议此事。”

  “去他的帝君!”酩酊大醉的那个将士义愤填膺地将酒坛子砸在地上,“别的君王战败后卧薪尝胆,就咱们帝君输了一场战提都不让提,现在还拿女祭上神出气。想当年北鲛一战,若非女祭上神出兵平反战乱,我这个鲛鱼族的后裔哪有此等机会可以上这九重天来当值,我告诉你,我们天宫有如今的清明盛世,女祭上神功不可没。倘若女祭上神有朝一日冲破昊天塔的封印,我赔我毕生修为外加我这条鱼命都会助她,禀报帝君?爱谁谁去……”

  正说到这里,将士愤懑看向怨气笼罩的昊天塔,许是醉了酒,致使他整个人都有些蒙,只嘴巴最先动了动,讷讷道:“真的冲破封印了。”

  另一个将士跟上前来:“开什么玩笑,那是诛天神器昊天塔,怎么可能……”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昊天塔耸立之处,雾如丝绸,天如浓墨,沉浸在浓雾中的昊天塔发出一声古老的沉吟,大地战栗,震慑心魂,数以万计的星破云而现,像锋利的刀片切割丝绸般浓雾,不过须臾间便湮灭光芒。

  风起云涌,那光又旋即迸裂开来,一刹那,亘古不散的怨气像一朵花般瞬间绽开,久不见天光的弱水尽头呈现出一片清明天色,天色之下,逐层叠起错落有致的九层塔身清晰可见。

  两位将士镇守昊天塔千余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酒劲顿时被震醒一大半,张大了嘴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从那塔中破壁而出的一朵云莲。

  莲之上,女祭神色凝重,目光冷若三九风雪。她一手运转崆峒印,一手提着柳月的后襟,携着漫天清风款款而至。

  女祭抬眸看着那两位将士,眉间是战场上不怒自威的神仪。

  就在槐安估摸着两个将士能与她母亲过几招时,却见他们一个面面相觑后,面不改色道:“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话毕,就不约而同地倒地不起。

  槐安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她亲生母亲毫不留情地拂下云莲。

  等她反应过来时,女祭已不知去向。

  弱水无头无尽,仿佛一白绦横空飘于苍宇,将天劈成两半。槐安想从弱水河下渡过去,但足下云层渐渐散尽,尘世万千浮沉显现,而她自己左右无物,往下界一望,她连忙吞了吞口水,这目不可测的高度实在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卸磨杀驴不是这么玩的啊!

  槐安心头凄苦,眼下也只能顺着弱水河游过去了。

  是以,槐安赶忙除去身上这繁杂的外袍,又一手拎着脱下的长靴,一手挽起齐踝的裙裾,踮着脚尖在岸上轻轻试了试水。好在正值炎夏,这九重天的太阳又比下面还要炽热几分,这沙石炙手,将水也烤得十分暖和。

  槐安正欲行入水中,空**的天宇之下忽有人大声呵斥一声:“柳月。”

  这声音倒是有几分熟悉,但柳月是谁?

  槐安还没寻思出个所以然来,便被横空而来的法术一引,整个人腾跃而起,蓦然间便是一个天旋地转。

  槐安又惊又恐,第一千次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能平安渡过此劫,她以后一定好好练习术法,再也不浑水摸鱼,敷衍了事了。

  这时,枕译的坐骑不知道从哪个云海中蹿出来,他月白长袍迎风一扬翻身而上,身姿蓦地变得高大起来。

  接着,他又是一个倾身,轻巧地将槐安捞了上去。槐安惊魂未定,死死抓住那坐骑犄角,这坐骑似乎有些抵触,仰头挣了挣,行驶得顿时有些颠簸。

  “它认生。”半晌,戴着面具的枕译的声音淡淡传来,他从后面圈住她。

  他嗓音前所未有的低沉,问道:“你刚又在做什么?”

  槐安被他忽然的严肃弄得有些蒙:“我……过河啊。”

  “过河?”他声音听起来像是生气了,“弱水之中,轻羽可沉,你这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