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东海之乱(第3页)
“过河?”他声音听起来像是生气了,“弱水之中,轻羽可沉,你这是自寻死路!”
槐安错愣了半晌,才有些冤枉地道:“我不知道啊。”
他俨然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头疼地揉了揉额:“真的是,离开半天都不让人省心。”
险些丢命是小,彻底丢面儿是大事。槐安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是七天!整整七天!赤凌上神还诓我说你被妖兽吃了!”
枕译偏头瞅她一眼:“什么?”
坐骑在浩瀚青空风驰电掣,耳畔疾风灌耳,槐安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声道:“我说我们分开七天了,你看我是不是还是很好?”
过了一会儿,看清了前行的方向,槐安又开始大喊:“我不回幽云!我要去东海!”
她想,她母亲冲破封印之后,一定去了东海,因为沧胥是母亲唯一的执念。
云天之下,槐安极目远眺,只见东海之滨惊涛涌至,狂潮击石,蜿蜒千里的海岸犹如金鼓齐鸣,铿锵有声。
海上如此,这海底怕是已天翻地覆了。
槐安正思量怎么入水之时,枕译的坐骑忽然四脚化成足蹼,背上生出薄薄的光泽将他们牢牢笼罩,继而一头扎入海中。
槐安惊了又惊,转回身子与枕译道:“你这坐骑了不得,不仅能飞天遁地,还能入水。”
枕译大抵觉得她见识浅陋,没有接话,只望着越发激**的海水,目光深沉。
幽云地界狭小,大海于幽云而言是奢侈的存在,槐安见过山川湖泊,见过重峦叠嶂,却独独没有见过海。
不过她以前倒是听山脚的阿婆说过,符禺山下那片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原本也是一片海,可惜后来被崆峒印的戾气灼烧成了荒原。
行至海底,桂殿兰宫,乍一看,奢靡得跟那九重天无甚区别。
他们刚抵达龙宫,一个执了三叉戟的小虾兵慌慌张张地从大门中跌出来,面色惊恐:“女祭上神……上神她……要杀……”
“要杀沧胥?”槐安听得着急。
小虾兵气喘吁吁:“正……正是,我们敌不过……还请二位去……”
还没说完,槐安和枕译已径直绕过他。
“去天族通个信……”小虾兵看着他们双双消失的背影,有些傻愣,复才道,“算了,我自己去。”
绕过一个被震得七零八碎的曲廊,两人寻声而去,果然看到东海所有将士皆在于此,可他们却是像得了指令一样只能围在一榭台之下屏息以待。
金木嵌着玉石搭建的榭台之上只见一片银光乍起,不过三招,沧胥手中法器脱落,一抹冷白的珠光泛起,在沧胥脖颈一寸处堪堪停下。
将士们手持利器,却个个噤若寒蝉。
沧胥目光顺着搁置在他下颚的冷剑,慢慢望进女祭那双寒彻入骨的眸中,冠玉雕琢般的温雅面庞牵出漠然的笑意:“上神既是有婚约在身之人,又何必在小神这里纠缠?”
“我纠缠?”女祭寒潭一般的眼中燃起一抹怒色,剑又逼近他一寸,“是啊,你这种自幼众星捧月,在温柔乡中蹉跎岁月的人,又怎么会知道真心难得的道理,可笑的是我以为这是我们该不顾一切守护的东西,我做到了,你却弃如敝屣。”
沧胥沉默着,神色间的温文尔雅不在,眉眼间淡然也终归于一片深沉的曜黑。他道:“阿祭,你既然已经知晓,就该知道我爱的人是荀音。”
女祭黛眉轻蹙,雪色的脸越发惨白:“是因为你们龙族不可以跟外族通婚,所以你才说这样的话来气我?”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是极轻地笑了一下,漠然道:“我就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海水将明珠的光**得起起伏伏,女祭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