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飞云寨(第4页)
“是大哥,当然是大哥撒,是大哥救了老子。”李世雄哈哈大笑,“当时大哥和美国佬在芷江城头干了一仗,但是枪炮不如美国佬的好使,大哥败往江西的路上,正好救了老子。老子什么都不知道,是大哥的女人告诉老子的,当时她到路边撅着屁股屙尿,没想到她的那泡尿正好撒在老子的嘴巴里,把老子呛了一下,大哥女人的那泡骚尿呀,比这桂花泡的套缸酒还烈哩,老子的手就稀里糊涂地摸到了她的屁股。老子摸了大哥女人的屁股,大哥本来要砍老子的手,打烂老子的脑壳,后来大哥看到老子中的是要命的枪伤,就把老子救了。老子醒过来之后,见大哥和弟兄们没去处,就把他们带到了飞云山。”
王寡妇把酒满上,李世雄和我又连连干了两大海碗。
这是山上的规矩,叫四季发财。山上的土匪都这样,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实在没吃没喝了,就到山下干一票。他们劫富济贫,把这叫四季发财。
“李二哥,麻田铺的孙保长是你干掉的吧?”酒至半酣,我忍不住问道。
李世雄把大海碗一推,说:“不错,是老子干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岩鹰不打脚下食。按理说,那老狗在麻田铺欺男霸女盘剥老百姓轮不到老子管,飞云山离麻田铺近,是麻田铺的地盘。那老狗在麻田铺什么样的女人不好动撒,偏偏要动老子的女人,不就欺负兰花是个寡妇吗?鳏寡不能欺,那老狗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所以老子把他干掉了,算是为民除害吧。”
“李二哥,我就不明白,从你上山入伙到干掉孙保长,少说也有年把时间吧,你怎么就不想把二嫂接上山来呢?”
“想哩,谁说不想?老子夜里做梦都抱着你家二嫂呢!”李世雄看了王寡妇一眼,猛地灌了一口酒,然后叹气连连,“唉,唉,想又有什么卵用?老子干的是骑马打天下,把脑壳捆在裤腰带上的大事情,不能有女人撒。”十几海碗酒下肚,李世雄摇摇晃晃地绕过桌子,拍着我的肩膀,醉眼朦胧地问我愿不愿意上山入伙,跟他一起骑马打天下?我说,不愿意。
“为什么?”
酒喝多了,我开玩笑说:“把脑壳捆在裤腰带上的事情,没有女人我干不来。”
“是……是想女人了吧?”
李世雄打着酒嗝子,勾着个脑壳。
“想女人没关系,反正老子醉酒了,就让二嫂陪你一晚上。”李世雄伸手摸了一把王寡妇的屁股,哈哈大笑,“其实女人这破玩意呀,就是用来夹卵的,知道不,十七八岁的女人怕搞,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不怕搞,三十七八岁的女人搞不怕,四十七八岁的女人怕不搞,你二嫂三十七八岁,搞不怕,你二嫂裤裆头的家伙啊,比老子家的祖坟厚实多了。”
笑罢,李世雄走到楼梯口,倚着楼梯口的门框往楼下撒了泡尿,然后东倒西歪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王寡妇边收拾碗筷边说:“小黑子,你二哥酒喝多了,喜欢发酒疯,他酒后的话信不得,千万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李二哥是个爽快之人,我是不会往心里去的。”
“爽快之人?”
王寡妇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他要是个爽快之人呀,二嫂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王寡妇苦就苦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李世雄年轻的时候浪荡成性,把家业败光了,自己被迫嫁给了几十亩水田,原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的,哪想男人却英年早逝。王寡妇说得跟唱似的,夫妻之事谁不想,年纪轻轻怨我命丑守空房,独睡独眠五更鸡叫没有人喊,红罗帐内可怜空去半铺床。
和李世雄又好上后,李世雄却做了土匪。刚开始,王寡妇只知道李世雄靠卖兵过日子,并不知道李世雄是土匪。王寡妇说,如果我知道李世雄是土匪,我就不会跟孙保长结婚了。
王寡妇和孙保长结婚,那是一个女人对感情最绝望的选择。
李世雄上山当了土匪之后,偶尔也到麻田铺找王寡妇,每次都要在王寡妇的床头放些银两首饰,完事后,便提着裤子走人,就像男人逛窑子,玩婊子。
王寡妇说:“每次提到结婚过日子,他就以各种借口塘塞我,说自己是做大买卖的,忙得很,得过些日子再说。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半个月,半年,一年,他还说忙,作为一个女人,苦苦的等待根本看不到希望,我就绝望了。”
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走极端。
王寡妇最绝望的时候,孙保长上了她的床。孙保长是麻田铺有头有脸的人物,麻田铺漂亮的女人大都让他给睡过了,唯独王寡妇没能睡到。孙保长睡了王寡妇一回,就死心塌地的要跟王寡妇结婚过日子。
王寡妇说:“婚礼十分排场,酒席摆了麻田铺半条街。”
然而结婚的那天晚上,麻田铺来了土匪。
土匪蒙着面,闯进洞房,一枪打爆了孙保长的脑壳,然后把她装进了麻袋里。
乱世之中,没有哪个女人不想嫁给土匪的,只是土匪从来不缺女人。
王寡妇说,真正的土匪都是一些重情重义的绿林好汉,他们啸聚在某一个山头或者某一片林子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真正的土匪要是想女人了,就会准备一口dama袋,见到漂亮的女人就往麻袋里装,然后往山上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