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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飞云寨(第5页)

  王寡妇说,真正的土匪都是一些重情重义的绿林好汉,他们啸聚在某一个山头或者某一片林子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真正的土匪要是想女人了,就会准备一口dama袋,见到漂亮的女人就往麻袋里装,然后往山上扛。

  王寡妇从麻袋里钻出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李世雄是土匪,土匪大都没有将来。王寡妇告诉我,李世雄迟迟没有娶她,就是不想连累她,李世雄把她装进麻袋扛上山,也是为了她好,李世雄说她是麻田铺的一朵花,什么地方都能插,就是不能插在孙保长这堆狗屎上。

  王寡妇的苦还没有诉完,我就想睡觉了。

  我哈欠连连,说:“二嫂,我们也睡吧。”

  本来我不想当土匪的,但一觉醒来,我却改变了主意。我说我想当土匪,这让李世雄感到很意外。李世雄瞪着牛卵样的眼睛问我:“小黑子,你该不是真的把你二嫂给睡了吧?”我说没有,但他不信。他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女人睡了就睡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你还问我?”

  我们在塘屋里低声说这事的时候,没想到被王寡妇听到了。王寡妇刚好从楼下喂猪潲上来,在楼梯口嘻嘻哈哈地打断了我们:“小黑子,睡了就睡了呗,二嫂我愿意,这种破事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撒。”

  王寡妇这么胡乱一掺和,我更有口难辩,再也解释不清了,越解释越乱,我就懒得解释什么了。解释有什么用呢?你没有做那种事,可人家非要说你做了。那么,无论你怎么解释,人家都会认定你是做了的。客观上事情本身并不存在,但是在人的主观中,事情却是那么的完善,以至于错的不可弥补。晚上喝多了,我明明睡在柴房里,王寡妇和李世雄睡在楼上,我和王寡妇就是十八竿子也挨不着边。只是王寡妇早上到柴房里拿干柴煮猪潲时,见我还躺在干柴垛上没起来,就跟我说了几句话,没想到正好让起来撒尿的李世雄看到了。本是误会的事情,我懒得解释了,就变成了真实的存在。因此,李世雄认定我睡了他的女人。这家伙说,两个大老爷同睡一个娘们,关系比同穿一条裤子还要铁。

  就这样,我们成了铁哥们。

  其实我跟王寡妇在柴房里就说了几句话,什么也没干。虽然是四月天,但夜里倒春寒,天没亮我就被冻醒了。我躺在干柴垛上想梅花的时候,听到对面的竹林里有女人在唱山歌,隐隐约约的,听不清唱些什么。

  我问王寡妇:“二嫂,对面的竹林里是不是住着个女人?”

  王寡妇点点头,说:“嗯哪,是大哥的女人,飞云寨就我们两个女人。”

  听说土匪喜欢用麻袋装女人,我就半开玩笑问王寡妇:“那女人也是大哥用麻袋装上山来的吧?”

  王寡妇说:“哪里,大哥是好人,我们大哥从来不用麻袋装女人,也不允许手下的弟兄用麻袋到山下装女人。”

  “是吗?”我笑了,“你还不是李二哥用麻袋装上山来的。”

  王寡妇也笑了,说:“这是哪跟哪呀!我跟你李二哥是老相好,不一样。”

  王寡妇说:“对了,我听竹根兄弟讲,大哥把大嫂从美国佬的手中抢过来的时候,大哥还挨了美国佬的枪子呢!”

  “什么?大嫂是从美国佬的手中抢来的?”我从干柴垛上翻身坐了起来,连连追问说,“大嫂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王寡妇笑了,说:“大嫂就是大嫂,没有人叫过她的名字,也不晓得她是哪里人。”

  我“哦”了一声,沉默了。

  王寡妇问我:“小黑子,怎么了?”

  我说:“没,没什么。”

  王寡妇又问:“小黑子,是不是想女人了?”

  我说:“嗯。”

  然后摇头,连连说:“不是,不是。”

  王寡妇就笑:“想就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寡妇突然大声说:“小黑子,要不,今晚二嫂还让你睡。”

  王寡妇说这话时,屋边的水田里哗啦啦地响。

  我抬起脑壳一看,李世雄正在楼梯口扯着家伙哗啦啦地往水田头撒尿。显然,王寡妇的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