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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娃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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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梅花(第7页)

  “你去还是不去?”

  我瞪了他一眼,说:“再罗嗦,老子喂你一粒花生米!”

  花生米就是枪子。

  湘西土匪爱玩命,当地老百姓暗地里叫他们玩有。所谓玩有,也就是专门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唱大戏的叫什么劫富济贫,他们把脑壳系在裤腰带上,挨了枪子就跟喂了一粒花生米似的。

  李铁蛋想睡女人,不想挨枪子,没等我把盒子炮掏出来,他就抓过那块光洋走了。没一会,李铁蛋回来了,带着纸和笔墨,屁股后面还跟着一个穿旧长衫的私塾先生。

  私塾先生是位六七十岁的老人,留着一撮山羊白胡,鼻梁上搭着副老花镜。

  也许是我那身黄皮和盒子炮的缘故,老人见到我就跟见到魔鬼似的,直打哆嗦。

  我说:“老人家,别怕,我是国民党人民自卫救国军九路军的副团长,不是土匪。”

  其实在湘西和黔东南,九路军就是玩有,是土匪。国民党人民自卫救国军九路军是针对gongchandang解放军叫的,抗日战争期间,解放军是八路军,所以湘西土匪打着国民党的旗号,称自己是“人民自卫救国军九路军”,因为九比八大,他们用这个数字来为自己壮胆。老百姓没有读过书,不明就里,结果稀里糊涂地跟了九路军。

  “不知团长找老朽有何贵干?”老人哆嗦着问。

  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卵事,喝一碗苞谷黑油茶再说吧。”

  然后回头喊黑麻子:“麻子舅,给这位老人家也来一碗苞谷黑油茶。”

  我喊黑麻子做麻子舅,是因为当年孙保长抓我的时候,黑麻子想救我,随口说我是他的外甥。没想到我这声麻子舅,日后竟然让他背了黑锅。

  李铁蛋一门心思想睡万花楼的女人,吃苞谷黑油茶的时候,他忍不住问那位私塾先生:“老人家,万花楼在哪里?”

  “小哥是说卖春楼吧。”老人取下老花镜,擦镜片上的雾水,然后笑眯着眼睛,“这种地方芷江城头多的是。”

  李铁蛋说:“麻田铺不是新开张了家叫万花楼的吗?”

  老人听了直摇头。

  “老朽只知道麻田铺有茶馆和店铺,不曾听说麻田铺有万花楼,恕老朽耳背眼拙。”

  李铁蛋一听急了,想问我是怎么回事。

  李铁蛋说:“团长,团长……”

  我哈哈大笑:“挂在羊屁股上的猴,别团长团长的,家伙硬了想睡女人呀,自己拿几块光洋到芷江城头睡去。”

  平时大伙都喜欢拿李铁蛋开玩笑,当猴耍,当然不会错过开涮的机会。

  “麻田铺到芷江城头有一百多里路,腿短得走两三天。”

  “是啊,没有两三天,家伙再长也够不着姑娘的屁股。”

  “恐怕是姑娘的屁股没见着,家伙早让人下了。”

  “嗯,听说有个叫杨白狼的,专门用男人的家伙下酒。”

  “嘻嘻,……”

  “哈哈,……”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开着李铁蛋的玩笑。

  等大伙吃饱笑够了,我这才宣布干活:“私塾先生给我写字,李铁蛋到凳子上给私塾先生磨墨。”

  李铁蛋的墨磨好了,老人拿着毛笔,捋着山羊白胡问:“不知团长想写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