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人物中伤小人物(第4页)
“你知不知道这可怜的孩子现在在哪儿?”
“我跟大家一样不知道。”邦布尔先生答道。
“那么,你知道他的什么消息?”老绅士问,“你有话快说吧,我的朋友。你知道他的什么消息?”
“你知道的消息,恰好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对吗?”格里姆威格先生朝邦布尔先生的脸仔细看一眼,然后刻薄地说。
邦布尔先生马上辨出这话的味道,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这是个不祥之兆。
“你看?”格里姆威格先生得意洋洋地望着布朗洛先生说。
布朗洛先生以忧虑的目光望着邦布尔先生那张皱拢的脸,请他尽可能简短地说说他所知道的奥利弗的情况。
邦布尔先生放下帽子,解开大衣扣子,叉起两条胳膊,脑袋歪向一边,装出回忆的样子;他考虑片刻以后,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倘若在这里把那位干事的原话记录下来,那是很乏味的——他总共讲了约摸二十分钟——主要内容如下:奥利弗是个弃儿,生身父母都是道德败坏的下等人,他从出生之日起就表现出背信弃义、不知图报、心地邪恶的品性,他在家乡当过几天学徒,最后竟然残忍而卑鄙地殴打一名无辜的孩子,趁着黑夜逃离了他师傅的家。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一点不假,邦布尔先生还把随身带进城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后,他又叉起两条胳膊,等着布朗洛先生发表意见。
“这一切恐怕都是真的,”老绅士把文件看了一遍,伤心地说,“这是给你的酬金,不算多;不过,要是你提供了那孩子的好消息,我倒很乐意给你三倍的钱。”
假如邦布尔先生在会见之初就获知这个信息,他很可能会把奥利弗的简短生平编出一个截然不同的花样。然而,现在已经晚了;所以他神情严肃地摇摇头,把五畿尼钱装进口袋,走了。
有几分钟时间,布朗洛先生在屋里踱来踱去,显然给干事的话搅得心神不宁,连格里姆威格先生也不敢再惹他生气。
最后,他停下脚步,猛然拉了拉铃。
“贝德温太太,”布朗洛先生对进来的女管家说,“奥利弗那孩子是个骗子。”
“这不可能,先生。这不可能。”老太太断然说。
“我对你说,他是个骗子,”老绅士坚持说,“你凭什么说这不可能?我们刚才听了他出生以来的详细情况,他从来就是个十足的小坏蛋。”
“我绝对不信,先生,”老太太坚定地回答,“绝对!”
“你们这些老婆子什么都不信,就信江湖郎中,就信胡说八道的故事书,”格里姆威格先生气冲冲地说,“我早知道有这一天。你们干吗不一开头就听我的劝告来着?要是他不生热病的话,你们会听的,嗯?他看样子怪可怜的,是不是?可怜!呸!”说到这里,格里姆威格先生挥动拨火捧,猛地拨了拨炉火。
“他是个有良心、挺斯文的好孩子,先生,”贝德温太太愤怒地反驳说,“我了解孩子,先生,过去四十年里我一直跟他们打交道;说不出这种话的人不应当对他们说三道四。我就是这么看的。”
这番话击中了格里姆威格先生的要害,因为他还是个光棍儿。那位老绅士听了没有吭声,只是微微一笑,于是老太太把头一仰,整一整围裙,打算再发一通议论,但是给布朗洛先生制止了。
“别说了!”老绅士装出发火的样子说,其实他根本没有生气,“从今往后,绝不准再在我的面前提那孩子的名字。我拉铃叫你来就是为了对你交代这句话。永远永远不准再提他的名字,不管以什么借口,要记住啰!你可以走了,贝德温太太。千万不要忘记!我是认真的。”
那天夜里,布朗洛先生一家人都很伤心。
奥利弗一想起他那些心肠慈悲的好朋友,心情就很沉重;幸好他不可能知道他们所听到的那些情况,要不然他的心说不定会彻底破碎的。
(本章完)